姚樹錦治腫瘤經驗

全國第二、三、四、五批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姚樹錦,以善治疑難雜症著稱。他根據多年經驗體會到「手術傷正」、「化療傷陽」、「放療傷陰」,並以之指導腫瘤臨床治療頗有效驗。筆者僅就其在這些思想指導下,通過中醫四診合參來把握宏觀辨證,經過宏觀與微觀、辨證與辨病相結合,採取「三因制宜」的臨床思路綜合治療腫瘤的經驗總結如下。

宏觀辨證 認識腫瘤基本病機

姚樹錦認為腫瘤的基本病機是:因為長期正氣不足而導致陰陽俱損、氣虛濕凝結為痰、循經絡而行流注全身;血虛運化無力則生瘀、氣虛無以行推動之力,瘀更甚;痰、瘀互相結積而成塊,或久釀成毒浸入肌骨,以致耗氣傷血,損陰竭津,而傷正氣。正氣愈虛則濕、痰、瘀、毒更盛,如此循環往復,直至正氣衰竭,陰陽離絕不能自復。

  微觀辨病 遵循三因制宜原則

對於腫瘤的中醫治法絕非千篇一律,應遵循「三因制宜」的原則,重視情志、環境和飲食等致病因素,臨床上診斷採取辨證與辨病結合,以改善患者的機體功能狀態為根本治療目的。

首判氣血陰陽何者受損,正氣受損的程度,以扶正氣;其次瞭解濕、痰、瘀、毒邪盛的狀況,權衡正邪鬥爭情況;再次明確脾胃之功能狀態,以固根本;或扶正祛邪並重;或扶正為主,祛邪為輔;或祛邪為主,扶正為輔;或先健脾胃,開化源,改善脾胃功能,以利於食物和藥物之吸收。同時對五臟虛損以補為法,對六腑以通為用。用藥上經全面辨證後,在益氣、養血、滋陰、溫陽基礎上,輔以軟堅散結、疏經通絡、化腐生肌、祛風止痛之品,可達到抑制腫瘤細胞生長,限制腫瘤病灶擴大的效果。所選藥味,宜輕靈平淡,勿重猛之劑,藥隨證轉,順病勢而行。

總之,用藥物調動患者體內之正氣,加強臟腑功能,提高機體的免疫功能,抑制癌細胞生長和擴散程度,延長患者存活時間是最終治療的目標。

  手術傷正 術後宜扶正固本

臨床當中經常大量遇到的是首選手術、化療、放療等方法治療後,轉求中醫治療的患者,面對此種現狀,姚樹錦的經驗是中醫藥要善於當配角,要善於補台。中醫藥要發揮中醫之長,提高機體免疫功能,輔以解毒散結化瘀除余邪之法,從整體觀念出發,在具體臨床治療實踐上採用「扶正固本」的治療方法,改善患者的生存質量和保證放、化療的進行。

「手術傷正」即行腫瘤切除手術之後,元氣更傷,氣血俱虧,患者多見神疲乏力,肢軟懶言,頭暈目眩,面色蒼黃無華,唇甲色淡,納呆少食等症狀表現,可用補中益氣湯、芪薏四君子湯、歸脾湯等益氣健脾養血,恢復中氣;待元氣復轉,適當加用軟堅散結、解毒抗癌之品,培補元氣是手術之後腫瘤患者的必要治法。

化療傷陽 恢復期宜培護陽氣

《素問·生氣通天論》說:「陽氣者,若天與日,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。」從《內經》的病理觀看,陽失所化,五臟氣機不通則死。五臟貯藏精氣,並源源不斷地將其陽精氣化之能充養機體,以維護生命代謝需要。任何一髒氣失所化,氣機不通,都會使整體協調關係遭受破壞,導致氣血營運廢止,精微不藏不布,代謝中斷,生命終結。

《內經》還強調,氣、血、痰、食、濕、毒等積聚與陽失氣化,寒邪侵襲有密切關係。如《靈樞、百病始生》說:「積之始生,得寒乃成,厥乃成積。」《靈樞·水脹》亦說:「寒氣客於腸外,與衛氣相搏,氣不得榮,因所有系,癖而內著,惡氣乃起息肉乃生。」

「化療傷陽」指患者發病後行化療,或手術之後復予化療,防止病灶轉移,所致化療後患者除有程度不同的氣虛外,尚有白細胞下降,噁心欲吐,畏寒易感冒,損傷脾胃之陽和腎陽等的表現,用藥時則在辨證基礎上加用附子、乾薑、人參、鹿茸、鹿角膠等。對胃納欠佳,服中藥困難者,常以方作散,少量沖服,取效較好;對於中藥中之精品細料的應用,此法更為適宜。共同作用使陽漸實,帶瘤生存也不失為成功之舉。

  放療傷陰 轉歸期宜滋陰生津

《素問·陰陽應像大論》說:「陰靜陽躁,陽生陰長,陽殺陰藏。陽化氣,陰成形。」張景岳在《景岳全書》中解釋為:「陽動而散,故化氣;陰靜而凝,故成形。」精血津液為有形的精微物質,皆由元陰所成,故又稱陰液,它們之中貯存著能量。

如《素問·陰陽離合論》指出:「陽予之正,陰為之主。」王冰解曰:「陽施正氣,萬物方生。陰為主持,群形乃立。」張景岳解釋為:「陽正其氣,萬化乃生。陰主其質,萬形乃成。《易經》曰:『乾知大始,坤作成物。』大抵陽先陰後,陽施陰受,陽之輕清未形,陰之重濁有質,即此之謂。」進一步闡明陰氣是物質之根本。

「放療傷陰」即放射線照射療法,用於頭頸面部腫瘤的治療如鼻咽癌等,使用後患者多見多見一派陰虛內熱之象,如口乾咽燥,心煩易怒,心神不寧,大便秘結,口渴欲飲等,在辨證基礎上可用生脈散、青蒿、地骨皮、銀柴胡、北沙參、金石斛等。「陽易回而陰難復」,故養陰之法當需守方治療一段時問,同時兼顧中焦之陽,方能陽布陰施。

  急則治標 疏氣活血治療癌痛

「痛則不通,通則不痛」。氣血凝滯是腫瘤共同的病理特點,故癌性疼痛當急則治標,疏氣活血鎮痛,方用自擬活血止痛方,即甘松、蘇木、降香、細辛、土鱉蟲為基本方,疼痛較劇加乳香、沒藥,更甚則加血竭,臨床使用療效很好。

總之,姚樹錦在腫瘤治療中以扶正固本為基本治法,包括益氣、溫陽、滋陰、養血,輔以軟堅散結、活血化瘀、清熱解毒、化痰利濕等法,標本兼固,重視脾胃功能,顧及六腑以通為用,總以提高患者生存質量為治病目的,贊同「帶瘤生存」,不主張對腫瘤不顧機體機能狀態,「窮追猛打」、「以毒攻毒」,以免出現邪退正竭,治病未能救命的結果。腫瘤治療是較為長期的過程,中醫治療、日常保養和護理要相互結合,既要堅持治療,又要有戰勝腫瘤的足夠信心。醫患雙方持之以恆,相互配合,方能取得良好的結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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